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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接上回。
前几年,去看望一位快不行的朋友。
很年轻。
说自己在接受XX中医的免疫疗法。
意思是加强免疫抗体,杀死癌细胞。
我安慰了她。
意思是,一切都会变好的。
没多久,人就走了。
真正的免疫疗法是什么?
就是你恐高,带你去蹦极。
男人给女人洗脑,尤其是性方面,就是标准的免疫疗法,最初亲个嘴都脸红,到后来什么3P4P5P,尽管来吧。
就是不断的下探。
最终,没有下限。
这些日子,林薇薇帮我做攻略,总会出现一个问题,攻略里极难的线路,往往非常简单,为什么?
因为,攻略多是入门者写的。
高手,不写这些。
而我呢?
从体能、经验而言,已经超过九成户外人了。
他们觉得非常难的。
我觉得很轻松。
例如司马台的单边墙,你要看照片,看视频,能吓尿,实际上,单边墙很安全,前提是没有大风。
长城里单边墙非常常见。
昨天我爬的小五台山里的龙字号长城,很长一段也是单边墙,两侧都是悬崖,但是悬崖不深,感觉也就是四五米,如履平地。
记得,刚被林薇薇带上道时,偶尔遇到旁边是深沟的盘山道,我都不敢走,生怕掉下去了。
而如今?
我对这些,已经没有感觉了。
这就是免疫疗法。
林薇薇跟我讲,慕田峪比金山岭难度应该要大。
原因是:金山岭,你是分两段走的,傍晚一段,早上一段,而慕田峪需要你单次走完,并且两头都需要折返,爬升也要更大一些,差不多是一比一的爬升,也就是1公里有100米的爬升。
金山岭长。
慕田峪也长。
都自诩最长。
应该旗鼓相当。
我遇到黄牛时,7点半了。
景区8点开门。
我整理一下装备,步行到检票口,差不多也就是8点。
但是,黄牛说了一句话,打动了我。
他说,你8点开始往上爬,人家是8点缆车上,等你上去,上面已经人山人海了,你要学习龟兔赛跑,你提前半小时上去,你就是总统待遇,人家还没坐缆车呢,你登顶了。
我问,有已经上去的吗?
他说,你看这些车,都上去了。
我问,都是你弄上去的?
他说,我们村15个干这个的。
我问,会被抓吗?
他说,检票的,都是我们村的。
好吧。
放在一年前,我绝对接受不了自己是一个逃票者。
林薇薇总给我洗脑。
对于户外人而言,买票走景区是耻辱。
她给我洗脑的次数多了。
我渐渐接受了这些。
例如我们反穿武功山,临进景区,我死活不走,我觉得对于我这样的正人君子而言,逃票进入景区才是耻辱。
她当着我的面,买了两张票。
进了景区。
但是,下山也没人查票。
她又退了。
我现在渐渐的接受了这些,例如白羊峪长城,我走野线上去的,但是我在正门提前买过票了。
长城门票,贵的40,便宜的20。
没必要。
慕田峪的黄牛说服我,只有一个原因,我觉得可以早爬一会。
门票,我也买好了。
他送我到村口,告诉我,朝上走,就是4号敌台,4号敌台就是过去的关口,当年日本军攻进北京城,就走的这里。
沿途,他们用自喷漆喷了不少红点,当路标,这条路不属于他,也不属于任何人,其实谁都可以走,我当时就问他,那岂不是很多驴友也可以走这条线?
他说,是的,谁都可以。
总而言之,我被林薇薇带下了水,大摇大摆的登上了4号敌台,远处我能看到6号敌台已经有人在说话了,6号是重要的登台节点,小商贩提前去开摊,被他们看到,我也毫不害羞。
下限,打开了。
临分别时,黄牛跟我讲,你可以观察一个细节,慕田峪最大的特色之一,就是1到20号敌台,各不相同。
我从4号爬到1号。
这一段还是蛮难爬的。
甚至,可以说是最难爬的。
坡度陡。
林薇薇让我关注两个细节:
一是1号敌台,四面都有城墙,东连古北口,西连八达岭,南边还有一截秃尾巴长城,无论从哪个窗口看出去,都能看到城墙。
我观察了一下,果然如此。
二是从1号敌台俯视4号,能看到是三个并排的空心敌台,这是曾经的关口。
曾经有读者问,林薇薇咋知道这些的?
研究的攻略。
她也没爬过。
喜欢户外的人,都超级喜欢研究攻略,攻略就是他们的小黄书,看攻略都能看成回南天。
接下来,我就要开始干大的了。
从1号进攻20号。
我给自己的任务是尽可能的不停歇,要跟缆车大部队抢登顶20号的时间,缆车是直达14号。
在下撤到4号时,我遇到了第一波游客。
退休团。
55岁到60岁之间。
刚退休的群体。
领队是个男的。
里面有男有女。
是从6号上来的。
我跟领队说,这一段可能有点难。
他说,我们干的就是难的。
在喊大家加油……
我在想,这绝对是个傻屌,因为他没做攻略,研究反了,这些老头老太登顶1号后,再下来,基本就偃旗息鼓了。
若是再徒步到20号?
没有任何可能。
一个景区,若是只选一段,一定要选高段。
例如去爬泰山,你可以缆车上。
到南天门,然后自己徒步到玉皇顶。
他带的这个有点什么感觉呢?
坐车到了中天门,然后带大家徒步下山了。
愚蠢的领队者!
我不是盲目揣测的是他的行程,而是我问了他几句,问他计划怎么爬?爬多久?他说顺着路标走的,上了六号后,问了工作人员,朝哪走?工作人员建议朝1号。
他以为是个闭环。
类似传统的景区。
长城咋可能是闭环呢?
一定是越走越远。
精华,一定在高处。
慕田峪,若是让我评选标志性的点。
我认为就是20号敌台旁边的那五个大字:忠于毛主席。
外国人,尤其喜欢跟这五个字合影。
除此之外,就是15号敌台,《非诚勿扰》里葛优求婚的拍摄地……
这就是为什么缆车放在14号的缘故。
让体能一般的游客,只爬15到20,即便是不爬,也能拍到20以及“忠于毛主席”。
一般游客,爬到19没有任何问题。
14到19,基本是平路。
只有19到20才是所谓的好汉坡。
长城里,大家最喜欢打卡合影的有两个地方:
第一,好汉坡,这三个字。
第二,不到长城非好汉,那块碑。
其实,每个长城都有这两样,这是标配!
林薇薇帮我做的攻略,说19到20可能难度比较大。
我到了19一看。
草,就这?
我登顶,都没喘粗气!
20号敌台上,卖货的老太太已经在那了,朝我HELLO。
我说,我,中国人。
她说,你好,有冰棍,有水。
我说,我什么都有。
我急忙从包里拿了两袋每日坚果给她。
她说,这个好。
我说,你这夹克不错,飞行员夹克,要好几千。
她说,闺女给买的。
我说,你别动,我给你拍张照。
她说,好。
我说,你这是逃票上来的。
她说,是。
我问,不管吗?
她说,不管。
她是站在城墙外……
我说,我逃票上来的。
她说,下次你走我们村,直接到20号敌台。
我问,你上来多久?
她说,我早上6点开始爬的,俩小时吧。
我问,一天能卖100块钱吧?
她说,差不多。
我问,我今天第几名?
她说,第一。
我帮她调整了一下摊位,把城墙上一块砖给搬下来了,她让我搬的,方便游客踩着买东西……
闲聊了几句,走了。
下撤时,遇到了前来上班的保安。
他负责20号敌台。
我问,需要水不?
他说,带着。
我问,现在路人甲(BY)还多不?
他白了我一眼,意思是,这也是能聊的话题吗?
这保安,装备很齐全。
堪比辅警了。
北京人说话非常客气,无论是大妈还是保安,都是您怎么怎么……
值得学习!
下撤后,我马不停蹄,去张家口。
到服务区时,才看到林薇薇的信息,她是建议我接着去九眼楼,从九眼楼走小道去北京结,北京结是内外长城的分水岭,一路朝上走内蒙古大同,是外长城,一路朝下走保定,是内长城。
原本,这是去年爬箭扣时的任务,过了鹰飞倒仰就到北京结,结果过了鹰飞倒仰感觉天色已晚,下撤了。
我一看,的确有道理。
但是,回不去了。
我说,过些日子,我单独来补!
林薇薇让我把潘呀介绍给她……
我说,不行,你会带坏她的。
她说,不是你说的嘛?成年人是教不坏的。
我说,她再优秀也是个小镇青年,在很多问题上,是空白的,你给填写什么,就是什么。
她说,我诧异的是,她竟然想着考公?她上哪,不都是绿灯吗?
我说,若是回山东,任一岗,都随意挑,若想留在一线城市,都要考,这些名校的学生,也是一分为二,科研类的,其实是视考公为粪土,他们是真的压根没考虑过,文科类的,偏僻岗位类的,还是很尴尬的,看深圳中学教师编有多卷就行了,北大清华是标配。
她说,要是我,毕业后,我就当个自由职业者,我怎么证明我聪明?我能自由自在的养活自己。
我说,过两年,你毕业的时候,再说这话,晚不了。
爬慕田峪长城的前一天下午,我从潘呀那回怀柔,通州的老乡联系我,看我在北京,说见一面,选了我们的中间地,首都国际机场。
见了一面,感觉精神状态一般。
端午节出去玩累的?
她问,你有没有对孩子失望过?
我说,我俩孩子,我都失望了,我闺女马上大二了,我总感觉她时刻会辍学,会走上我的路,在我看来,她染了性病,怀孕了,这些都是小事,唯一的大事就是决定不读书了,我现在时刻哄着,让好好读书,你拿到本科文凭,我就给买个30万的车子,房子肯定也给买。我儿子呢?我对他的期望是能考上高中,其实只要是他愿意考,努力考,没考上,我也给买上,就怕死活不读了,我们家有这个基因,所以我总是担心,但是最近姐弟俩的一系列操作,使我再次降低了对他们的期待,对闺女,我希望她能养活自己,找份工作,哪怕去肯德基当服务员。对儿子,我的期望就是别伤害他人,仅此,你可以对社会没用,但是不能有副作用,成了毒瘤。
她说,我闺女,你知道的,我跟她爸对她很尊重,她非常乖,从小到大,我们没打过,没骂过。哪怕指责她几句,也是作业问题……
我说,这个问题,我作为旁观者,有不同的看法,我不知道你记得不?当时在我老家那边吃烧烤,你老公一瞪眼,你闺女就吓的不知所措了,我觉得她生活在一个非常高压的环境里,但是你作为当事人感受不到,你觉得给了她绝对的自由,其实她生活在一个权力的笼子里,当时你说闺女写错一个字要罚写5遍,我就觉得这个太恐怖了。
她说,我最近觉得天塌了,她才16岁,竟然跟男同学发生了关系。
我问,你怎么发现的?
她说,就是这个端午节,调的家里监控,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乖的孩子,她爸非要打死她,我护着不让打,我第一次见到她那么冷静,她爸让跪她就跪,打她她也不躲闪,问什么答什么,15岁就在一起了,若是别人家的孩子,我都能接受,我们家的孩子,我真的接受不了。
我说,我采访了这么多样本,得出的结论就是,事与愿违,一是教育会是事与愿违,二是命运会是事与愿违。我们的人生一定不是我们期待的那样,我们的子女也一定不是我们期待的那样。所以,我放下了,任其野蛮成长,爱长成啥就长成啥,我回家,儿子跟我说,考了第一,我也不说什么,说考了倒数,我也不说什么,你爱咋咋着,你爷爷也没管过我,我也不管你。
她说,现在小孩子咋谈恋爱这么早?
我说,我儿子也有女朋友,至于有没有发生关系,我没问过,我闺女高中时就出去跟人同居了,疫情时还擅自离开了学校宿舍,连派出所都惊动了,我去处理的。没办法,就是这样的家风……
她说,我真的觉得天塌了,她爸现在已经接纳不了她了,觉得她脏了,不是正常女孩了。
我说,接受,允许,依然爱。
她说,我也不知道闺女到底怎么想的。
我说,每个孩子都有一个独立的世界,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,父母也不行,有时我想想自己谈的那些女朋友,例如大学老师这个群体,她们台上与床上是绝对反差的,她们的学生,她们的朋友,她们的配偶,都不会知道她们有这么一面,其实她们是多面的,任何人都是多面的,永远都不要随意说那句我很了解谁,你不了解任何人,甚至包括你自己。
爬完慕田峪,下一站,我计划去涿鹿县的小五台山。
小五台山,比大五台山难爬。
一是,不允许爬。
二是,难度系数高。
长城,最好爬的季节还是冬天,视野好,关键是没有蛇。
但是,冬天有个问题。
北方,普遍进入了封山期。
北方,现在防火是第一要任,6月1日才解封。
我研究了一下地图,若是我住到涿鹿县不如住到怀来县,怀来县离北京更近,南下小五台山的距离跟涿鹿县差不多,都是一个多小时。
于是,我决定到怀来县住宿。
意外的发现,三点:
第一,怀来县是个风口,到处是风车,尤其是官厅水库周围,一圈都是风车,不知道与海拔是不是有关系,平均海拔800米,最高海拔接近2000米。
第二,董存瑞的故乡。
第三,葡萄酒之乡,长城葡萄酒竟然在此。
我突然在想,长城葡萄酒为什么起名长城?
大概率就是因为怀来多长城吧?!
明长城,最雄伟,最完整的一段,就是“东起山海关,西至挂枝庵”,挂枝庵就是怀来,从怀来往南一直到保定的涞源,这中间是太行山脉,不需要修长城,只是局部需要打那么几个补丁,我要去的小五台山寻找的龙长城,就是类似的补丁概念。
这么高的纬度,竟然产葡萄酒?
张裕的头牌,爱斐堡,也在这一带,北京密云。
又涨姿势了。
我住在怀来县城后,林薇薇给我的建议是,休整一天。
可以去看看董存瑞纪念馆,看看长城葡萄酒。
然后呢?
若有心情,可以爬个样边长城。
何为样边?
当年,要修明长城,但是不知道该怎么修,就在此处修了一个3公里的样板间,全国工匠前来学习……
样边长城,是今人起的。
其实,我没计划打卡这些小长城,类似的小长城,太多太多了,自从我看过长城大数据以后,我就断言,万里长城,从来没有一个人走完过所有。
所谓的走完,只是走了一个大体的东西贯穿。
长城有太多段了。
但是呢,既然知道了,若是不去看看,又觉得会有遗憾。
次日早上起来,6点多。
去纪念馆,去葡萄酒基地,应该都不开门,我还是去爬爬样边长城吧,样边长城我做过简单的攻略,我认为最难的有两个点。
一是,检查站,是否允许上去,攻略的建议就是早出发。
二是,说是路非常危险,只允许单车通行,另外有一段野路,说是容易扎胎。
我最担心的是第二条。
因为我开的MINI,底盘低,容易扎胎。
而且,我没带备胎。
原先车子也没标配备胎,但是原先是防爆胎,防爆胎噪音太大,也容易鼓包,车子买回来不久,我就更换了新轮胎,现在轮胎质量都很好,扎胎的概率非常低,所以我也没当回事,大不了叫救援,公路上救援很成熟,但是山里不容易。
我还在想,要不要租个车?或者叫出租车?
林薇薇的建议是见机行事,看着路不好走,就步行。
我觉得有道理。
结果,担心是多余的。
路非常好走,水泥路铺到了长城脚下。
大家吐槽的难点,主要是弯道多,而且多是超级变态的弯,对于MINI而言,这些都不是事,毕竟车子太小了,得心应手,一路上,喇叭不断。
在城市里,多按喇叭是陋习。
在山野里,盲区不按喇叭是陋习。
必须按。
长城很短,很好爬,建筑不算很精美,也不算漂亮,毕竟是最早期的作品,长城不是一年建成的,而是数百年,数百年是不断的创新,例如戚继光创新了空心敌台。
下山时,遇到了个村民,穿着孩子的校服,在农村,是衣服就有穿的价值,不过多是女家长穿校服,男家长穿的还是少数。
他热情的跟我打招呼。
我的直觉是,要么,村干部,要么,摆过摊。
若是普通村民。
对陌生人一定是有敌意的。
户外,有个很重要的点,就是对任何人都要充满善意,例如微笑,例如随手礼,我的每日坚果就是这个价值,其实人人都对陌生人有敌意,这是天性,但是,当我们投射出去善意时,就会得到善意的反馈,哪怕他是个杀人犯,也会被我们惹的有了怜悯心。
我采访了他。
问他有几亩地?
这里主要产杏与海棠。
我的直觉是,这一带的杏应该好吃。
全是自然山区。
他有20亩,半数杏,半数海棠。
一年卖个七八万。
说平时他也去长城脚下卖点东西,水呀,方便面呀,海棠干呀,他让我带点,我说我真的不需要……
我表达了歉意。
下来,9点多。
我突然不想去看董存瑞与葡萄酒基地了,因为要往回走。
我觉得,不如趁机南下,去拿下小五台山。
因为,我看数据,很简单,爬升只有600多,里程10公里,依我现在的能力,我感觉最多三小时就下来了。
准备上小五台山。
在半山腰,遇到了施工队,是村干部带着几个人在干活,他们很好奇,这么热的天,你要上山?就你自己?你知道吗?这个时间毒蛇最多。
我说,没事,我有轨迹,穿着长裤子。
我问,你们这是做什么工程?
答复是,通自来水。
村里,目前只有两户人家在山里,准确的讲,是俩人。
但是,扶贫的要求是。
水、电、路全通。
高压线,已经给架上了。
路给修上来了。
这次是自来水。
大家知道这里离下面多远吗?
我徒步上来,4公里。
我心想,这是钱没处花了?
让他们搬下去就是了。
水电路的成本,能给他们盖N套房子吧?
我给了村干部一块椰子糖。
闲聊了几句,长城难度大吧?
他说,你已经错过了5号,6号,前面只有1到4号,其中5号的穹顶是最有特色的,但是只看1号到4号也已经很不错了,这是全国唯一的龙字号长城,是深闺中的千金,早晚都会被世人发现的。
我问,平时有来爬的吗?
他说,很少,小五台山是不允许爬的。
我问,会拘留吗?
他说,倒不至于。
我问,您是不是读过高中?
他说,读过高中,当过兵。
我说,能感觉到。
他问,你也当过兵?
我说,没有。
握手,告辞。
下面施工的农民,说有毒蛇,但是我感受到他话里更多是恶意,意思是你上去干什么?
恶意提醒,很不友好。
因为,会种心锚。
我走着走着,没有路了。
全是荆棘,应该很久没有人上山了,貌似到处是路,又貌似都不是路。
一号敌台就在我眼前。
但是,我就是过不去。
光原地转圈,转了半小时,林薇薇可以实时看到我的位置,她告诉我,你在轨迹上,你左右走走看看。
就是没找到路。
关键是我不敢轻易开路,一开路需要用手扒拉植被,我生怕摸到毒蛇。
我恨死那个农民工了。
转圈圈很消耗体能。
因为需要爬上爬下找路,全是岩石,我还不敢轻易攀岩,怕缝隙里有毒蛇。
我决定下撤,重新找路。
我研究山形图,最佳登顶线路一定不是直拔上去的,而是从一个山坡转到另外一个山坡,循序渐进的。
我发现1号敌台那个山头有个很大的斜坡,我决定去斜坡找路。
路没找到,但是看到有矿泉水瓶子。
我觉得,这个思路是对的。
让我成功找到了。
从1号到2号,中间一大段就是单边墙,墙体30公分宽,两边是5米左右的落差,我不恐高,迅速通过。
过了一号敌台后,我在想,我爬长城这么久,唯一让我产生偷的冲动,就两次。
一次是董家口长城的雕花门楼。
二是1号敌台的那个刻字,把这个偷回家,无敌了。
后来,我发现,2,3,4,都被偷走了。
看来,英雄所见,略同。
这个长城,的确很少有人爬,基本没有路,即便是顺着城墙,也不好走,全是荆棘,前面我说这一带产杏,产海棠。
海棠树的树枝就是大头针。
扎人超级疼。
我第二次迷路是在4号敌台,林薇薇告诉我,4号敌台结束后,会有一段原始森林穿越,可能比较野,但是应该有痕迹。
结果,我围着4号敌台转了五圈,没找到下山的路。
那没办法,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轨迹走。
越走,我越觉得走错了。
因为真的是原始森林,路很不好开,你也不知道脚下是什么,也许是毒蛇呢?
好在,人迷路的时候,不害怕蛇了。
寸步难行。
衣服也刮烂了。
膝盖也磕伤了。
四瓶水喝了三瓶了,因为天气太热了,此时下午1点多,气温37度,到这个时候我才有些害怕,感觉今天鲁莽了,我低估了这个线路。
走的特别慢。
恐惧吗?
一心想出去,来不及恐惧了。
大家总是很好奇,为什么爬山还会迷路?
过去我也这么认为,爬山还能丢了吗?
真能丢了。
因为视觉受阻,很容易转圈圈。
还有500米就出去了,又迷路了,而且尽头是一个光秃秃的山头,山头下面是小悬崖,山头前面是一个更低的坡,轨迹就是这么走的,但是我不敢下,因为光秃秃的山头上全是碎沙,超级滑,一不小心就下去了。
我开始四处转悠,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。
林薇薇告诉我,在轨迹上。
我说,这个地方若是下不去,就需要帮我报警了。
我攻略做的很好,每个最近的救援队的电话,派出所的电话,林场负责人的电话,看护站的电话,我的坐标,我身上,包上,都有哨子,我随身有两个定位。
我前面直线1公里,就是林区警察站。
其实体验一下被救援,被罚款,也挺有意思的。
他们上来的话,很快,他们看不到我,但是我能看到他们,我可以给他们吹哨子定位。
我又研究了半小时,就是下不去。
超级滑。
我犯了一个错误,就是轨迹是正穿的,我是反穿的,这个地方若是正面爬上是可以的,但是爬下不行。
包括我迷路的两个地方,都是因为类似的原因。
正着很好找路,反着不好找。
但是,我反穿又救了我,因为正穿的后五公里是暴晒,这个天气肯定中暑。
而我反穿呢?后五公里是在山林里。
山里还是凉快的。
后来,我决定,用登山杖当刹车,慢慢滑下去。
成功。
最后200米,我到了公路上,感觉整个世界就是个大蒸笼,超级热,一步也不想走了,有眩晕感。
我进了小卖部。
问有冰镇可乐吗?
没有。
只有冰红茶。
也可以。
我用他们家的水,洗了洗脸,检查了一下身子,多处划伤,衣服也破了。
有危险,但是没有那么危险。
我对这些的理解,是心理建设,自己能跟自己做伴,不孤独,哪怕整个地球只剩我自己了,我也可以很自由自在的生活,我可以是自己最好的朋友,最好的搭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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